318 又一年二月(1/2)
【三一八】
容州的首府石城,繁华堪比昭锦城,五花马,千金裘,好是逍遥,从京城到容州城无非是换了一个玩乐的地方而已。容州的官员均知道容越的脾性好逍遥,不爱管事,但绝不容许贪赃枉法。所以官员亦克己奉公,反而不用担心容越没事瞎插手、把好好的容州治得乱了。
回到容州,又值一二月,春暖花开。
一天,一个属下欣喜地来报:“容州王,我们找着一个棋技绝佳的人给你练手了。”
容越高兴了。天下下棋的人多,但会下安州龙棋的人不多,之前在安州作战时容越和迟衡学了一手,两人时时对弈,经常胜负难分。但深为遗憾的是,别的人都不会,他们二人始终是自己琢磨着来的,容越一直盼了一个绝顶高手来对决,他想见识见识人家是怎么下的。
来人的确仙风道骨,深谙安州龙棋的下法。
高手对决,岂容半天马虎,容越来劲了,使出浑身解数,专心致志一丝神也不分,半个时辰后,来人一拱手道:“容州王好棋术,在下自愧不如。”
容越不满:“你别老藏着掖着,有什么绝技就全使出来,你让着我我越不高心!”
“容州王棋技高超……”
“废什么话!来人啊,把那端木子县的绸缎拿来!我告诉你,赢了,绸缎,金银都是你的!别尽给我让棋,你越让我越火大!”容越一拍桌子,“重来!”
又开一局,这人小心谨慎,输得更快。
四局过后容越把棋子一推冲着属下喊道:“哪找的高手啊!到底行不行啊!”
属下更郁闷:“我们亲眼见了,他一人同时和四个人比都赢了,的确是一等一的高手,要不怎么能让他进容府呢!”
“还四人!比皇帝差远了。”
属下小心地说:“那是先帝和容州王技术太强悍!”
“胡扯!我跟皇帝就学了个皮毛和下法,招数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哪来的强!”
“容州王所言差矣。先帝谋略卓绝,容州王不遑多让,这些与棋艺相通。高手对决,棋艺水涨船高,只是容州王不自知而已。所以这个‘高手’一来,就不行了。”
听上去是这么回事。
容越意兴阑珊,懒懒地把人都打发出去,支手撑在桌子上,把那棋子丢来丢去,听那棋子叮叮当当乱转,听得乏味了,两腿一伸,仰躺在躺椅上,宽袖一遮双眼,想起峥嵘旧事,有人布棋,有人纵马,有人将江山踏遍,有人对他豪言壮语誓将元奚江山揽入怀中。
过往旧事而已。
所谓无穷,所谓无尽,于渺渺万年来说只是一瞬。
容越就这么睡着了。
容越日日笙歌没人说,但他要是懒懒不出门,属下反而担忧了。
州牧柳思慕叫人撰了一本容州游玩册,将那名山名水名吃写得一清楚。容越把册子一扔,嗤笑:“还用得着这些东西?我的马一出去就知道哪里好玩!就是不知怎么的,提不起兴致,没意思,连下个棋都找不着对手。”
柳思慕笑得温和:“属下观摩许久,对安州棋略知一二,或可勉强为之。”
容越一挑眉,又黯然了:“不止是没对手,总觉得不舒服,下棋下得也不爽快,到底怎么回事又说不出来。算了,可能是柳絮把人心情给堵了——最烦这种漫天飘飘忽忽的玩意,还是迟衡豪气,一口气把京城的全砍了。柳州牧,你说,我要不要效仿他一下?”
柳思慕骇笑:“王爷如果想避一避,容州城西的西贝山,海棠妙绝,可一观。”
容越并不想去,可更烦官员们若有若无的试探。
遂打起十二分精神,备装出行。
心情不佳看什么都不对劲,平素喜欢的白羽衣、玉蝉花绣蓝锦衣都看不上,心烦意乱地翻腾了几下,踢到了一个大红漆木箱子,锁子又大又结实。容越想起,这是迟衡赏给他的东西,眼光有别,容越都不太喜欢,遂一股脑儿塞进这箱子里。
睹物思人,另是一番心情。
不喜欢归不喜欢,金银珠宝和贡品总是耐看的,容越一一拿出,摆在案子上,独自赏玩,压箱底的是一件灰色衣裳。将衣裳抖开,容越又一阵感怀。
送这衣裳时,正是迟衡削弱容越权力之时。
容越当时极为愤怒,恼怒于迟衡对自己的不信任和兔死狗烹,再一看这件灰不拉几的衣裳,更是火大,看都不看直接撇了。后来,自己跑去矽州转悠一圈,又跑容州转悠一圈,怎么又回京城了?还是因为舍不得吧,他的情那么真,那么切,又大大方方封了偌大的容州为封地。将那些旧日山河过了一遍,忆起峥嵘岁月,大杀四方,真的要绝交吗?怎么都舍不得啊!
更何况在纠结之时,迟衡一封一封的信函跟过来,还受了刺客重伤,自己一着急,一下子就忘记计较了。
现在想一想,太平时期,人人都手握重权,总是祸害。迟衡身为皇帝,所作所为亦是形势所至,所以封容越为容州王作为抚慰——假如迟衡能回来,自己就是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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