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十二月。寒宵(1/3)
【二四一】
“什么?她在哪里?”辛阙眼睛睁得大大的,欣喜若狂,几乎恨不能立刻双腋生双翼。
等他高兴够了终于能清醒听人说话,迟衡才悠悠地说:“过上几天,也许十天,也许半个月,就能回来。”
“为什么啊离得很远吗?”
“不近。”
迟衡再三保证辛怜一定能按时回来,辛阙才坐下来舒了一口气:“只要回来就好,我信大哥!”
“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二人正说着,忽然又急报来了,传信的驿兵满脸风尘,十分焦急。以为是郑奕军趁着年关又进攻了,迟衡骂了一句,拆开信一看,登时变了脸色。辛阙一下子紧张:“大哥……大哥,怎么了?”
“叫纪副使过来!”
纪策过来时,迟衡按住胸口,几乎是覆在桌子上,旁边的辛阙焦急万分,口里迭声喊着大哥,不知所措。
迟衡抬头:“辛阙,你先出去。”
辛阙不知所措地离开了。
看完信报,纪策的脸色也白了:“怎么会这样?”
就在两天前,埋在郑奕军的所有暗探,全军覆没,所有的人全部被杀,其中,包括即刻启程要返回昭锦城的白木莲。而这一场斩草除根之计,是郑奕一手主导操纵的,他洞察了暗探们所有的踪迹和特质,循迹探源,连根拔起。这封信报是暗探首领写的,笔迹仓促,纸上带着血,血中,迟衡看见了三个熟悉的字:宇长缨——驿兵说,写这封信的暗探首领也死了。
迟衡把双手撑在桌面上咬牙切齿说:“纪副使……”
纪策将他扶住。
迟衡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纪副使,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害死了她!”
毁灭的,可以重来。
但已死去的人,鲜活活的人,却永远地死了——在刀尖上走过的暗探们,都惨死在异乡。而致使令他们死去的,正是他们为之效命的自己。迟衡知道,若不是有人熟悉地掌握着暗探们的行迹,郑奕怎么可能一网打尽——在宇长缨回到郑奕军的日子里,他到底做了多少事?宇长缨,即使现在在千里之外的昭锦牢狱,依然用他无形的毒针将一个个鲜活的人杀死了。
迟衡久久地覆在案子上,一动不动,心口翻过一阵一阵疼痛。
那时,倚靠过来的辛怜被自己惶惶惑惑地推开。
而后,她辗转尘世里。
好不容易成为了将领之妾,也许可偷得半生静好,却被暗探找到,被说动了,当了乾元军的暗探,源源不断将暗报传过来。正是她的信报,让安州在郑奕军的狂乱攻击中,依然能屹立不倒。迟衡曾以为,时至今日,自己终于可以实践最初的愿望。他甚至将每一个将领都看过,探问过,心想那么多人总有一个可以让她倚靠,总有一个,可以给她安宁静好的生活。
但是,越卑贱的愿望,越被残冷的辜负。
终究在只差一步时,零落成泥。迟衡许诺的荣华富贵、一世无忧全部化作了泡沫,白木莲——辛怜,本已寻得了安身之所,随着这一场血腥的争夺,香消玉殒。
夜渐渐来临,没有一丝月色的夜。迟衡缓缓地起身,看树上挂的红灯笼,红灯笼极精致,上面画的是闹春图,图上小孩天真无邪,戏着耍着。乱世,人命本贱,今天笑着,明天就变作了马蹄下的血肉一团,无辜的百姓战战兢兢地卑贱过活。
过年了,连昭锦城的天牢都挂了红灯笼。
今日,是除夕。
除夕,除夕,除掉所有不堪的往昔。
昭锦的天牢不是潮湿的,阴暗的,而是处处干干净净,除去那冰冷的钢铁牢笼,与寻常人家无异。头一次见大将军来,狱吏长与狱吏们又惊讶又惶恐鞍前马后地跟着。
宇长缨在最里头的牢间。
牢狱坚不可摧,所以宇长缨手上和脚上都没有镣铐,他静静地斜卧在床上,听见声音也一动不动。
狱吏长举来精良的枷锁。
迟衡一挥手。
狱吏们纷纷退下,迅疾得如训练有素的士兵。
迟衡望着宇长缨。
他的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人,没有见过的、只有名字的、甚至连名字也不知道只有一个代号的,这些暗探在自己大宴天下时化作了一个个亡魂——在自己最高兴的时候,这些无名的人用尸骨为自己垫起了走上高台的阶。
眼前的人,是罪魁祸首。
宇长缨还是宇长缨,一袭素色衣服,唯有眉心一点,红如砂。他挑起长眉,几分高傲,几分慵懒。
迟衡冷冷的站着。
他有一千种方法把宇长缨虐杀:活活掐死,乱拳打死,乱鞭鞭杀,五马分尸……一千种,一万种,一万万种,每一种都足以让宇长缨死得彻彻底底化作灰尘。
他以为自己会像以前那么暴怒着把宇长缨活活踹断骨头。
但他没有动。
眼前这个人就像一个伤口,原以为只是伤了皮,拨开皮发现伤了一大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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