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八月。雁下芦洲白(1/2)

【一九五】

岑破荆面露微笑:“你没有见过。”

“新人?”

“他十分了得,我能在郑奕军的压制下撑了这么久,都得益于他。不是我说,他聪明绝顶绝不亚于纪副使、古照川,运兵布阵也很娴熟,连容越都夸过他呢。”

迟衡很惊奇,容越可没提过。

岑破荆说起来心中激动:“他叫宇长缨,接了急信回家去了,得过上几日才能回来。我与他的相识十分的巧,今年年初,在安州延平,梁诛率军偷袭,殃及了一些无辜百姓,在一处着火的宅子旁我将他救下,后来才知他就是闻名遐迩的延平三子之一宇长缨。”

一处地方,总有些出众的人。

听叙述,宇长缨是个闲雅的风流才子,所作的曲子勾栏唱尽,博得一世英名。在岑破荆滔滔不绝讲述别离的一年里发生的战事和趣事时,迟衡多日奔波,倦意四起,两眼皮耷拉在一起睁都睁不开,便坐地上想缓一缓。

岑破荆回头一瞧,迟衡的眼皮都粘一起了。

“迟衡,你太不够意思了,正讲到我率千余兵杀了数万人的英武壮举时你竟然听得要睡觉——誒,让我怎么说你!”

“你那英武壮举早被人传得神乎其神,我能不知道……”

“……”

“不用担心,霍斥和容越大约五日后到;大军会更迟一些,得半个月;石韦的援兵明天就到了。明天,明天起就是咱们耀武扬威的时候了……”迟衡说着,头一歪,睡过去了。

第二天石韦的援兵先到了。

岑破荆早早出去迎,没来得及寒暄,一看石韦的身后就蒙了:“崔子侯,怎么是你?”

只见崔子侯头戴一顶明月盔,身穿一副凤翅铁甲,下笼一领月牙白的战袍,垂着绛色绒带,蹬着一双土色鹿皮靴。左边弓右边箭,皓齿明眸,却天生冷着一张俊脸,真是乾元军里再寻不到第二个的俏君郎。

颜王军分裂之后,石韦与骆惊寒随了纪策,当时崔子侯远驻泞州,正与郑奕军苦战。后来泞州被郑奕夺了去,崔子侯受重伤,在泞州寻了一处偏僻山里住下歇息了一年多,等伤好之后他找上了石韦。

这一次石韦派他来助援,也算是久别重逢。

崔子侯单膝跪地,迟衡将他拉住:“我一直琢磨着给破荆派一位得力干将,子侯再合适不过!多日不见,子侯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崔子侯浅浅一笑作为应答。

岑破荆百般不对劲,因为他与崔子侯算是有过节的,还有过不当之举。岑破荆领着风尘仆仆的石韦和崔子侯歇下,回头就跟迟衡说:“石韦是要死啊,好端端的派崔子侯来干什么。反正兵已经到了,你给下个什么令让他回去吧!”

迟衡笑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别逼我偏心。”

“我跟他就合不来!”

迟衡越发笑得诡谲:“你有你的宇长缨为军师,还憷崔子侯干什么?再说,他在守军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和郑奕对峙过,别人不比他好。”

岑破荆无奈。

岑破荆并不在营帐里住,距驻营不远的地方收拾了一间大宅院,正好让大家都能住上,迟衡挑灯夜看安州的地方志,不多时就听见敲门声:“迟将军,我是石韦。”

即使未着盔甲,只一袭天青色的长裳,石韦亦挺拔肃杀。

石韦开门见山:“迟将军,根据你的安排,三天前五万兵士已经往夷州进军了,明后两日就能到达。但是,除了谢意的信函,梁千烈一直没有给出别的意思。”

“陆陆续续派了有十五万兵士了吧?”

“对,可以说,现在守着夷州的兵没几个是梁千烈的,都是乾元军。与封振苍旷日长久的争夺,夷州军都已疲乏不堪,咱们若是现在乘势攻击,一军易主很容易。”

“我不断加筹码,就是让梁千烈自己松口。”

“他要是厚着脸皮不松口呢?”

迟衡胸有成竹:“梁千烈和段敌不同。梁千烈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他极讲义气。他就知道我要什么,一万两万是借,十几万还能是借?像他这么一个讲义气的人,承了咱们这么多恩,一定会有个清清楚楚的答复的。”

“我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又是我的恩师,再等一等吧。夷州这边先观望,安州这边紧急,明天我要去查看粟坞周围的地形,季弦,你要不要同去?”

石韦展开笑颜:“当然,我对安州也很陌生。”

秋后的田野,忙碌的农人耕种,种下冬日的蔬菜,迟衡和石韦纵马而奔,将方圆几十里跑了一个遍。秋后,霜重叶红,路边有一棵柿子树,叶子黄了,树上缀满了柿子,颗颗红如火,比枣子略大,很是喜人,迟衡伸手摘下递给石韦,石韦剥皮一口一口吃下。

迟衡笑道:“季弦忒斯文了。”

再往前就是粟河,此段水流极为湍急,石韦说:“粟坞不适合驻军,进攻很费力,退守也没有优势,郑奕军也处境一样,所以都僵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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