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 4月 四 请你不要这样（2/2）
“能束住你下半辈子，让你余下人生生不如死。”
“那女人说的？”回头，顾冬问，这时叶南才看到他眼里的情绪。
“我今天和她见了一面。你应该知道今天你会上头版头条，各大新闻网上的热搜，都是她一手弄出来的吧？”叶南特意设定问句，是想确认一下。
“她？”可是顾冬的表情让他很失望，“我还以为许魏东在商界正有这么出名呢！”
既然已经说道许魏东，叶南都不得不问一句，“他怎么样了？”
“什么？”可能是话题转的太快，顾冬一下子接触不良。
扔掉未抽完的烟，踩在脚底下灭掉，叶南想认真一点，“我说，你父亲情况怎么样了？”
这种问题也就是叶南敢这么问，那些人看他这副状态，马上都当这是禁忌，闭口不问。然而他们不知道，他有多想发泄。
“你指哪方面？”顾冬笑着问，事到如今，他不想当个动不动就崩溃痛哭的男孩。他是个大人，有时也应该学会伪装，即使是在最亲密的人面前。
认真思考一番，叶南贴心的问道：“你想说哪个方面？”
顾冬深深地吸进一口烟，拿下烟轻吐雾，他耸耸肩，说：“经济方面吧，破产附加外债。身体健康上，破产外加巨额手术费。情感上嘛，早八百年就破的一塌糊涂。这老头子倒下去的时候，居然揪着我要找到母亲，他也不想想，可能吗？”
几口猛吸，烟条马上燃到尽头。顾冬弹出烟头，转而向叶南继续要烟，“再来一根。”
但叶南却不想继续供应，捂住兜里的香烟盒，他撒谎，“你都抽完了。”
只是一眼，顾冬就知道叶南的心思，没有多问，他起身离开，叶南抓住他，“你去哪？”
“买烟啊！”
“因为买烟你要离开？”叶南看向病房，“你会叫许落音出来买东西，是因为你怕里面任何一个人在你不在的时候醒过来，现在你却要离开？”
顾冬冷冷看他，甩开他的手，“别这么指责我，我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说完马上走人。
“那你应该再坚持一会儿！”身后，有个倔强的声音还在坚持不懈的挽回他。
顾冬停住脚步，他也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你不能在坚持一会儿？
答案是：对不起，我太累了。
“阿东！”叶南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肩膀，温柔相劝，“你不能这样，现在的你一定要坚强，因为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事等待你。”
“比如说？”顾冬抬头问，他的眼眶已红。
“比如……”叶南说不出口。
顾冬突然笑出来，“你难道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我会面临高利贷的穷追不舍，我会每天入不敷出，我还要找一份工作填饱肚子，如你所说我还要防着那女人……你知道我还要做什么吗？我要为我爸送终！”
最后一句顾冬是喊出来的，即使这几天一直浸泡在盐水里嗓子已经沙哑，但撕喊的痛苦却未见削弱，反而有助长的趋势。
叶南知道，顾冬现在一定是无助到了绝顶才会如此，刚刚的无所事事都是装出来的。
“对吧，叶南？你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我知道这些。放心，我不会忘，至少不要你来提醒我！”顾冬撞开叶南的肩膀，他一心想逃离这里。
但现在不行，叶南依然不要他走，侧身抓住顾冬手臂，他非常抱歉，“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提醒你的，我……”
“不然呢？”顾冬突然打断，转身面对叶南，步步紧逼，“来看我笑话？”
“你忘了，是你叫我来的。”
不肯退让的步伐马上打住，想是踩空一般瞬间失重。顾冬脑袋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只由着嘴巴任意胡来。“是吗？那我现在叫你走。”
“你确定？”叶南问。
像是击溃城墙的最后一道防守，顾冬为自己垒砌的围墙，终于被叶南凿出一点缝隙，终于有光亮射进来。
推开近在迟尺的叶南，顾冬一步步后退，直到墙壁堵住他的去路，他才一泄气地滑下，瘫倒在地上。
“阿冬，”叶南唤他，“不过后路有多难走，我都一直在。所以，别怕！”
顾冬抬头看他，满脸血红，热泪顺眼角流下，然后无端地将头撞向身后的白墙，一下两下三下……“我就是个混蛋混蛋混蛋……”
叶南一开始至认为这是发泄，发泄完了就会过去，直到他认识到这不仅仅是发泄很可能是自残时，来不及上去，有人替他做了他想做的事。
突然出现的安媛跪到他跟前，环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后脑勺，一声一声地重复，“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于是就在这一声一声的拯救下，顾冬拥住安媛，嚎啕大哭。
呆立一旁的叶南，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闭上眼睛，那年夏天的大水又漫了过来，快要把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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