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二)(1/2)

陆长歌沉吟再三,才缓缓开口道:“当年陆某在越水时,常听家父提及阁下。您堪班固、杨雄之才,武达孙子、吴起之机,医比扁鹊、华佗之能,卜有严遵、郭璞之隐。武全才不输卧龙,智勇兼备赛过凤雏真乃天下不世出之奇才。然则阁下既有安邦之道、柱国之能二十年间东奔西走,行遍江南,先投庚期再奔越水又依赵宋却是屡屡被拒,不得重用,空怀热血,壮志难酬。足下可知是何原由?”

高宝笑道:“莫不是因为江南人杰地灵,三教九流出乎其类者,拔乎其萃者不可胜计。高宝一点儿雕虫技,旁门左道实在为人所不齿。”

陆长歌摇头道:“以阁下之才吞吐天地,包藏宇宙亦不在话下,出将入相,定国安邦都有大材用之嫌。虽良平在世,牧广重生亦是不可匹及。江南虽大,人众虽广能与阁下同榻共语者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高宝搔首笑道:“那就是我贪功心切,急于求成。平生作恶甚多,杀人太滥以致于折损了阴德,上天震怒,降责于我,使我空怀其能,不被见用。”

陆长歌笑道:“阴阳鬼神之太过飘渺,不可足信。阁下何必过谦,只责己之过不道世之弊?”

高宝假装糊涂,笑道:“方今天下已定,四海尘清,天子圣明,百姓乐业。人无兵戈加身之忧,世有管弦丝竹之乐,何来弊端之?”

陆长歌道:“岭南有张氏,中原有嬴秦,朔北有狄虏,你攻我打征伐不休岂能是太平?昔日高祖皇帝出身微末,不明孔孟之道,武不达孙吴之机。言谈粗俗若市井之徒,举止卑劣如宵之辈然则终能力压群雄,扫清四海,一统天下,成就帝业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方今群雄争霸,豪杰辈出,能用人者得天下。江南士族皆是前周豪强,承继周之风俗。用人行事极尽虚华之能事,只重外表不察其里,只论出身不问才学致使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处江湖之远尽是埋没草莽的人杰,居庙堂之高皆是脑满肠肥的鼠辈。长此以往休要北定中原,匡扶天下就是偏居江南,欲求苟安也诚为难矣!”

高宝给这陆长歌得默然良久,才开口道:“江南既无我辈出路,欲北游燕赵以求用武之地。只怕秦人怀有地域之见不肯容我这南乡侨客。”

陆长歌道:“北地偏远,吾实不知其民俗风气如何。然则吾闻秦之礼乐简陋如戎狄之属难以入耳。兵刃锋利居天下之首无坚不摧。礼陋乐简则少虚浮多务实,兵锋刃利则求进取尚简朴。何况北有狄虏为患,时时入边侵夺。国家尚武重军,以战功上位,少门第之见。江南士大夫们笑话秦人不慕华夏之道甘从夷狄之流致使俗民当道,布衣满朝,庙堂之上尽皆粗滥庸俗之语,毫无优雅高贵之言。然吾观秦人却大有古人胸襟气魄,能容百家之言,可听逆耳之语,不以门第亲族为贵,只量才识见闻录用。可笑我江南之人张口古训,闭口经典整日忙碌于笔砚之间,我看这些人只会数黑论黄,舞弄墨而已,此诚为天下人耻笑。阁下雄才大略世间无双,在此虚度年华碌碌无为何若前往北方寻个施展抱负的场所。如若不尽人意再作计较也不迟。”

高宝苦笑道:“未必人间无好汉,只是衮衮诸公不肯宽些尺度罢了。今日听得陆公一番金玉良言才惊醒了我这梦中之人。”

陆长歌笑道:“非为阁下着想,乃是为天下所计。我本寄希望于江南诸公励精图治,收拾天下。不料赵宋群臣俱是些无能鼠辈目光浅短,只求苟安甚失吾望。阁下此去北方还望铭记越水的前车之鉴,当以天下苍生为要,切勿乱加杀伐。阁下好自珍重,陆某告辞了。”

高宝见这陆长歌丝毫不计较前仇旧恨,个人恩怨真乃英雄一丈夫。反倒是自己心胸狭窄,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当下感慨万千,伏地拜道:“高宝半世糊涂,误入魔道。想这几十年间为了一己私利,浮华虚荣而丧心病狂,不择手段致于越水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公子身负国仇家恨却不加罪于我反以良言相告,胸襟之广可容日月,气度之大能吞四海。高宝承蒙公子不杀之恩,怎敢不缚住心魔,放下屠刀?誓要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结束这乱世纷争不负公子之望!”完又再三拜泣。

陆长歌也不搭理他只招呼楚玉出得门来。

楚玉不甘心道:“他在越水害死了许多人,就这么便宜他了?”

陆长歌叹气道:“我自从经了越水丧乱以来,总觉得人命关天,怎能妄加伤害?就是连猫狗挨饿受冻都见不得了。那高宝虽是罪大恶极,我亦是恨他入骨但却总是张不开嘴再提那陈年旧事惹他伤心了,看他流泪更不要与他讨还血债了。”

楚玉又笑他道:“也难怪,我看你们二人倒也合得来,一个是心怀天下,一个是气吞山河。何不效仿他高剃头闯荡江湖,一展身手?总强似给别人看大门吧。”

陆长歌苦笑道:“玉儿休要冷嘲热讽。我只是看他胸怀良策,腹有奇谋,辛苦奔走数十载却屡屡碰壁实在可怜,才与他畅谈天下大势,为他排忧解难的。他确是能拨乱世反诸正的奇才,若是能得其所用则天下幸甚,苍生幸甚!你姐姐曾笑我是坐议立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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