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九)(1/2)

胡应昌睁着一双醉眼道:“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那日我若长缨在手,岂令竖子们成名?”

赵钦大笑道:“好大的口气,你这厮休在老夫面前逞口舌之快!”

胡应昌叹气道:“王爷有所不知,我家世居塞北苦寒之地,祖姓魏,我本名魏少鲲。父母早亡,与邻里相依为命。年少无所爱只好游侠,与乡里子弟郊猎,逢遇山川城邑必登高望远,尝指天为誓曰:‘愿效诸位豪杰,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建不朽基业于当代,扬流芳美名于千古!’我十五岁那年,狄人大举入塞,少壮者引弦而战。我便作了长征健儿,历经大三十余战,出生入死,金疮满身才做得鹰扬府的旅帅。又过得三年,太祖皇上……秦虏主嬴冲举大军南犯,我被裹挟从军至此,为王师所获才委身给胡海清家作了家奴。”

赵钦笑道:“我大宋据有江东八十一州富庶之地,民众殷实,钱粮占有天下太半。户部平常度支却依旧入不敷出,国用日蹙。你们秦人不安心在家操持生业专爱做那些任侠无益之事更兼塞北屡开边衅,如此下来国家却是如何支撑的?”

那胡应昌平生所好唯有一个杀字,以为屠刀一举,万事皆休。哪里懂得这些柴米油盐、钱粮赋税的日常琐事?胡应昌给赵钦问糊涂了,不禁奇怪道:“江东之地繁华如此,甲第朱门何其多也。我曾随胡海清与人宴饮,见连城大户皆是挥霍无度,极尽豪奢之能事,俨然一个安乐盛世,如何缺少银子花?”

赵钦摇头笑道:“胡公本是江湖中人不善操持生业自是不明白其中道理。今日老朽为胡公姑妄言之。依老朽愚见,非是你们秦人耐得苦劳实在是我宋人不知存恤民力。宋地不及前周之半,官府衙门却五倍于旧。各地官员苟且因循,遇事相互推诿,坐待升迁,不思建树兼之事权分割,各不相知即使有能人贤者在任亦多因掣肘太多而无法施展抱负。管制臃肿庞杂,耗银无算,政绩却是屈指可数,此冗官之弊也。我大宋国立国之初天下带甲何止百万。方今江南平定,战事稍缓,朝廷依旧要养甲百万以备秦马窥江。然则今观江南士卒虽众可用之兵不过京师宿卫、牙门军士十万人,新练之军十万人。其余兵士皆是酒囊饭袋,空耗粮饷,不可足恃。故而前次北人南下,虏骑所过,争相溃散。此冗兵之弊也。万统年间,天下之所以大乱实由豪强大户骄纵不法,穷奢极欲所致,非他人之过。太祖皇帝顺时应命,南天拔剑,以血补天。此剑一出又引得多少壮士尸陈沙场,魂归西天。今日诸公卿不念开国之艰难却效周末之糜烂。不思整军经武,北定中原只愿偏安江南,得过且过。日日歌舞升平,夜夜醉生梦死。鼎铛玉石,金块珠砾,颓废荒唐若此怎么不令天下苍生寒心又怎么能招得效死疆场的将士儿郎忠魂入土,夜枕青山?此冗费之弊也。此三冗之弊不除,国将不国!”

胡应昌听得瞠目结舌,望着满桌的残羹剩饭半天才回过神来,痴痴地笑道:“王爷唠唠叨叨地了那么许多,我只听懂了那个‘冗兵’了。”

赵钦并不搭理他,在那里自言自语道:“老夫对此痛心疾首,多少年来食不甘味,夜不安寝,裁汰冗官,编练新军,厉行节俭只求革除弊政,富国强兵。怎知朝廷疑我跋扈,御史谏我贪婪。老夫为求自保才奏请当朝去连城巡视水军为来年入秋天子驾临江山口观潮做足准备,实则是躲开宵之徒,到外地避去祸乱。”罢,那赵钦浓眉轻舒,长叹而起,“嚯”地一声利剑出鞘,在堂前翩飞翻转,舞剑高歌:“年少勇气冠三军,飞度关山破敌群。朔北未靖鬓先秋,老骥翘首望战云。”

那越女剑甫一出得鞘来便铮铮作响,寒光满屋,好似白龙腾云啸九天又似乾坤飞雪彻骨寒。胡应昌紧盯着宝剑在赵钦手中上下翻飞,宛如万道流光随身变幻。胡应昌那深埋于心底的负勇横行的男儿梦终究让这铮铮作响,如梦似幻的刀光剑影唤醒过来。

胡应昌依稀遥想自己当年金鞭拂雪,胡刀卷沙的万丈豪情,不禁血气冲天,拍案赞道:“丈夫意如此,不学腐儒酸!”

赵钦点头笑道:“胡公究竟不能免俗。实不相瞒,老夫此行得皇上密嘱,要我沿途详加查访,招揽天下仁人志士为朝廷所用。老夫观胡公一表人才,欲向圣上举荐公为新军编练使,不知胡公意下如何?”

胡应昌拿眼四下里细细瞧遍未曾见着楚玉的影子,便放下胆子纵身跃至胡应昌面前,单膝跪拜道:“愿悬三尺玉具剑,为君跃马斩楼兰!”

赵钦哈哈大笑道:“明天子在上,屠狗英雄可以出而仕矣。”着,拉起胡应昌走到桌旁,叫高宝斟满三大碗的酒水,要与二人一同饮下。

胡应昌此时豪气大发,接过酒来,一气吞下。赵钦也是爽快无比,脖子一仰便已是酒入欢肠去了。唯有高宝偷奸耍滑又使出收拾黄氏兄弟的手段。但这功夫怎生得奇妙,只将那手腕望后轻轻一抖,碗中的酒水立时化作出水的蛟龙盘旋而起,往高宝身后飞溅了出去。那蛟龙在空中飞了一阵又急转直下,周身鳞甲纷纷化作水花蹦将到地上却听不见分毫落地之声。待那龙头坠地,龙身恰恰散尽,那龙头入土时亦是不觉得有些许的声响。高宝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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