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八）（1/2）
“五姐你……你这真是杞人忧天了。”陈布听她此言不由笑了起来，道：“啊，这个我就不准了，谁能看得那么长远呢？我看着秦人决计不会南下灭宋的，至少现在不会。一来，北方九边尚有胡人为患，秦人于北方边事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南下的心思？二来，近闻秦主征发关陇健儿于河套之地大战赤翟、胡貉等北狄右贤王诸部落，虽然开二关，置四郡打通西去之路，但秦军亦是死伤者甚众，多年积蓄扫地无余，此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这第三嘛，我大宋带甲百万，就算都是些豆腐渣，也能撑破老母猪的肚皮，秦人真要一口吞下咱们江南，也须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胃口。”
“长远？”五姑娘看着他半晌，才道：“但愿如你所言。可是，我总觉得大战在即，咱们已经没有多少的安乐日子过了。”
陈布不由得一惊，道：“五姐可不敢胡的。”
“唉！”五姑娘道，“我听秦人于北海伐木造船，训练水军，不是冲着咱们江南来的还有哪里？连那老秦王爷也随着兴隆镖局到咱们江南来窥探虚实动静还联络先生他们要夹攻我大宋，此事不可不防啊。”
陈布笑道：“真若是如此的话，五姐作何打算？”
五姑娘笑道：“我这一辈子什么不曾经历过的？如今人见老了，这一些荣华富贵也享得足够，还有哪一些个不足？便是死了也无憾了。只是香灵她还，我总要为她寻一个可以安度余生的地方才是啊。”
陈布道：“只是姐的这脾气不改，只怕天地再宽也是容不下她的。”
“香灵自娇生惯养，若是突然哪一日真要她过那些寻常百姓的艰辛日子，她怎么能活下来？所以，我才找到了灵霄剑庄。”五姑娘又把手指在一旁的廊柱上面敲打个不停，道，“我想那苏家历经数百年的沧海桑田而延续不断，一定是颇有一些手段的。若是秦人南下灭宋，江南的这一些名门望族皆是一群酒囊饭袋，不足为靠。可以活命的……怕是只有灵霄剑庄这一条路可走。”
陈布道：“姐的脾气暴躁无常又不守规矩，怕只怕灵霄剑庄不肯相容啊。”
五姑娘道：“我暗地里观察玲珑这妮子很久了，觉着这女孩子性格和软，待人可亲又能识大局，守大体。这天底下我见过的女儿家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她十之二三的。石奴儿这样的无赖，她尚且可以相容，故而我想大厦将倾之时，可托身后事者，只此一人啊。所以，我今日在这里替她做足人情，是让她知我的情意，日后真要是有家破人亡的那一天，也不致于要香灵受苦遭罪了。”
“身后事？”陈布问道：“五姐，那么你怎么办？”
五姑娘把眉峰一挑，口中却淡淡的道：“我？但求一死，心愿足矣。”得那陈布竟然痴傻起来，五姑娘也不管他，独自一人往前走着。迎面一个厮走过来，道：“夫人，那苏胜人和苏胜己的棺木已放在后面的秋清园内了，灵堂也已经设置妥当了。”
“嗯，带我去看一看。”五姑娘叫那厮在前面引着路，还不曾进到园子里面，就听见了孙香灵那银铃样的嗓音在里面哭喊个不停：“老前辈啊，你们死得好惨呢。香灵来看你们了……”
这一下可把五姑娘气坏了，骂那厮道：“蠢东西，怎么能叫香灵这么胡闹？我看你们的皮肉又痒了吧？”
那厮唬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连连叫屈道：“夫人啊，姐要做的事情，我们谁敢阻拦？”
五姑娘怒气未消，一脚把他踹得连滚了几滚，只把袖子一甩，往那秋清园里赶过来。
只那孙香灵披麻戴孝的跪在了灵堂中，嚎啕个不停。她跪在那里哭闹了半晌，只觉得不足，又跌跌撞撞的爬到了那棺木上，一颗脑瓜儿把那棺木撞得山响。倒把一旁的苏玲珑闹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了，只好过来拦住她劝道：“香灵妹妹，香灵妹妹，节哀顺变，节哀顺变……”她这么着，亦是悲从中来，那黄豆大的泪珠儿顺着脸颊滚下来了。
“玲珑姐姐……”孙香灵哭哭啼啼的与她抱成了一堆儿，那苏玲珑最怕别人如此与自己亲近，此刻只把自己哭成了一个泪人。那孙香灵却紧紧抱着苏玲珑的脖颈，在她背上偷偷的笑着。
苏穆正看得鼻子都气歪了，正要上前去教训她一顿。那五姑娘沉着一张脸从门外转进来了，看孙香灵与苏玲珑哭成了一团，显得亲近无比，却觉得莫不是天作这等机缘，叫香灵归于灵霄剑庄？当下只迟疑起来。
石奴儿从一旁上前来，对五姑娘道：“五堂主啊，有你这么做娘的吗？叫这丫头片子赚我家玲珑的眼泪玩，不看我家玲珑的眼睛都哭肿了，人也哭丑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劝得我家玲珑不哭的……”
五姑娘不搭理他，走上前去把两个人一块搂进怀中，道：“玲珑莫要哭泣。以后，这荣兴府就是你的家了，香灵就是你的妹子。你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
她这么安慰着苏玲珑，那孙香灵却是不高兴了。她对于苏玲珑也好还是苏胜人、苏胜己这些死人也罢，并无有什么感情可言。此番来此披麻戴孝的哭灵吊孝只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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