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问情（1/2）
自从睁开双眼，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瞬间，甚至可以说在此之前，还未产生完整意识的时候，萧寒便已在心间深深刻下了冰儿的影迹，她在他心中无可取代。
即便她曾因为他是吞魂而渐生芥蒂不肯见他！
即便她曾冷漠地看着他被围攻受伤流血而无动于衷！
即便她曾因他滥杀生灵而执剑相向！
即便她自燃魂魄以魂飞魄散的代价为了杀死他！
她在他心中依旧无可取代。
她是第一个令萧寒动心的女子，伴着他成长，他的一切都是她所造就，所烙印在他心间的影迹永远无法抹去，她已魂飞魄散，为她重聚魂魄便成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哪怕与天界诸神王为敌，哪怕为此自废神王级修为重修，哪怕要冲击古来无人可及的境界极可能埋骨帝皇陵，哪怕要面临至高无上天道的神罚镇杀！
哪怕千万个不是，只消一句我爱她，便足以为她付出所有！
仙儿是第二个令他心动的女子，最初对她另眼相看，是因为她和冰儿相似的气质，真正令他心动的却是三年前他身死后的一幕，一向恬淡出尘的仙儿泪如雨下，在茫茫血海上空哀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声悲切，那种心痛的感觉恍若他又见到冰儿消逝在他眼前。
后来再遇到清秀女，这一次的悸动似乎没有任何原因，只是见到了她，便爱上了她。
没有缘由，没有预兆。
只是无论仙儿还是清秀女，都无法打破因冰儿留在他心中影迹所化的枷锁，令他难以有真正的决断，去面对自己真实的感情。
这种枷锁只有自己才能打破，外力可助之，却无法代之，若他自己不愿，无人可以代他打破！
但在这一刻，时隔三年，再见到仙儿，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的一刹那，仿佛真的有一声轻微的声响在他心中响起，似枷锁断裂，又似心碎。
晶莹绚亮的净魄神光之中，七彩晶光闪耀，一颗璀璨晶钻，恍然如泪。
怀中女孩儿轻盈柔软的身子触感如此真实，萧寒拥着仙儿，却有一种梦幻般的幸福感，如在云端，飘飘渺渺。
时间仿佛静止，却又不可能静止，过了半晌，始终不见仙儿有任何言语，萧寒终于忍着心中地留恋，将她推离自己的身体，双手握着她单薄的肩，凝视着她明亮的眸子，不知为何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准哭。”
如玉的脸颊泛着淡淡绯红，眸中波光流转，似是欢喜，又似羞涩，仙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萧寒望着她似羞似喜的绝美容颜，脑中却莫名地浮现出了冰儿的身影，他忽然有些心慌，放开仙儿，走到涯边，在一块平整地青石上坐下，看着下方倒映着满天星辰的湖泊，他一阵恍惚。
淡淡清香扑鼻，他眼角余光瞥见裙裾飘扬，雪白绸裤勾勒出一双纤细笔直的小腿匀称曲线，在他身旁站定。
如墨长发随风扬起，贴在脸颊，在星光下，仙儿莹白的俏脸恍若羊脂玉打磨雕琢，完美无瑕，她静静地看着萧寒的脸庞，看着他如雪的白发，眼中洋溢的欢喜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来。
萧寒用衣袖拂了拂身旁位置，抬头笑道：“坐下吧。”
仙儿依言在他身旁坐下，曲起修长的双腿，抱着膝盖，长发随风飘扬，贴在萧寒脸上，淡淡的清香萦绕，有痒痒的酥麻感觉。
浩瀚夜幕，颗颗星辰闪耀，倒映在如镜的湖泊之中，绚丽唯美一如方才，但在萧寒眼中却像是覆盖上了一层阴霾，心中杂乱，再无一丝方才的宁静明澈之感。
上古先贤有言，心随境转即凡夫，境随心转则圣贤，但生活中往往是心随境转则悦，境随心转则哀。
当心情不再，再美的事物也难以动人心，美景如是，佳人又何尝不是？
肩膀微微一沉，仙儿轻轻依在他肩上，幽幽地道：“你在想冰儿姐姐么。”
句意上看是疑问句，语气却分明是陈述。
萧寒没有回答。
“如果我说，我也在想她，你信我么？”
未等萧寒回答，她一字一顿，柔柔地、缓缓地道：“我一直在想，什么样子的女孩，才能让你如此相待？”
“我很像她，是吧？”
“我知道，你那么待我，是因我像她。”
“我一直在害怕，怕你有朝一日清醒过来，因我不是她，便从此消失了。”
浅浅絮语，被身旁的女孩用淡淡轻灵的嗓音说出来，莫名令人心疼，萧寒想转身看她，却发现身体僵硬的连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变得如此艰难。
“明天是我的生日，大陆习俗，十八岁之后，甲子之前，是不再过寿的，这是我最后一次生日，把我当成我，好么？”
把我当成我……
最后的话语，带着淡淡颤音，仙儿轻轻抿着唇，垂下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恍若等待一场隔世的别离，亦或宿命的审判。
她没有问结果，没有要承诺，只是轻轻地地说，把我当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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