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锁住彼此
明媚似乎过于高估自己,白天的坚定,在夜幕的笼罩下蚕食的所剩无已。
今晚是弦月,在同一片夜空中,在那专属他的城里,自己最快乐、最美好的年华也一并留在了那里。
当时她不辞而别距今也有一些时日,他会不会把整个城掀翻找她?记得在她八岁那年,一时贪玩在假山的山洞里睡着了,他发动全府的人在城里各个角落寻她,最后发现她时却一句责备也没有,只是将她背于背上。柔声问她,“冷不冷?”
她真的可以做到不去想他,然后他在自己的心中淡去,直至彻底遗忘吗?
一想到在她以后的日子里,再也不会有那个人的存在,还有过去的曾经美好的记忆也一同消失。不是应该得到解脱而开心才对吗?为什么她的心痛的一发不可收拾?
明媚甩甩头,‘不是说好要忘记他吗!怎么又想起过去了?不是和水溶说好一起游历天下的吗,忘记从前所有的快乐和不快乐!’她一声一声地质问自己,最终把枕头压在自己头上,躲了起来......
“你没睡好?”夜珣看着她发肿的双眼问。
“做了*的恶梦。”明媚噘着嘴,耷拉着脑袋。头好痛,昨夜几乎做了一宿儿时过往的片断。细细碎碎的闪亮,却也锋利地刺痛她难舍的心。
“梦到你哥哥了?”虽是问着,但他肯定的语气。这十年的朝夕相处不是白过的,他对她的了解比她对自己的认知更清楚。
“你怎么知道的。”明媚猛然抬起头,惊奇他怎么会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他嘴角自信满满地勾着。
“这是我梦到他的最后一个梦,我要忘记他,关于他所有的一切。”明媚的大眼睛闪了闪,内心不确定却嘴硬地说。
“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能控制自己的梦境。”他冷嗤一声,掩盖受伤的眼神。
“水溶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要我白天不再想他,夜里自然就不会再梦到他了。”
“他不再是你的亲人了吗?”夜珣的眸光轻闪,还是问向她。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是个大骗子。”明媚无奈的话中又沾染着怒意。
夜珣心中不由的一阵抽痛,一向掌控全局的气息被她的话语击打的四下无形,眼神暗淡无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的确是骗子,骗了她整整十年。用爱当绳索把她牢牢锁在身边,以爱之名来绑架她的情感。’
明媚一早去药室,见到桌上一角的长命锁,还是忍不住开了腔。
“婆婆,那个......”当初是做为救水溶的诊金,现在又想要回来,叫她怎么开的了口。可她的眼神却死盯盯地,看着它的所在。
怪医婆婆看出了明媚的心思,说。“乖孙女,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长命锁就还给你。”
明媚兴冲冲来到夜珣的小屋。
“你今天很高兴?”他的明媚还像以前一样太容易看透,什么都写在脸上。
“嗯,伯伯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呀?”明媚笑容灿烂地说。
夜珣太过熟悉这甜蜜的笑是她一贯讨好他,让他答应什么事的招牌举动。如今却对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子面前如此展现,心中不由一阵泛着醋意。
“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答应和婆婆成亲啊。”
夜珣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请求,黑纱阻隔了他阴沉的脸。
“其实婆婆脾气是怪了点,人也小气了一点。不过她医术高明,在江湖中又大名鼎鼎。”明媚没心没肺,自顾自地说着。
明明为她牵肠挂肚,可眼前人却在为一个丑八怪做媒,真是被她活活气死。
“你很喜欢当媒婆?”
“那个......其实我是想要回来一个重要的东西,才答应婆婆当说客的。”明媚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说出了实情。
“什么东西?”
“我从小带在身上的长命锁。”明媚摸向颈间再无银锁可戴,脸上难掩失落。
“你身上的长命锁是让丑八怪收了去?”他肯定与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怪医,必定对稀世珍宝的良药异常敏锐,识破长命锁的秘密,那千年蛊王无疑是让她收了去。
“不是,是我主动给婆婆的。”
“看来你一点都不在意长命锁和送你锁的人。”听了她的话,他的心揪心地痛着。那个在血盟城听话的明媚,到底还是离他渐行渐远。
“才不是呢,我是为了救朋友的命,一时没办法才......”
“那就是说你朋友的命比锁重要的多了?”夜珣黑着脸,眼中涌起飞沙走石般的飓风。
明媚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夜珣在思忖着,昨天明媚最后的一言不发是默认吗?默认在她心中齐水溶要比他重要的多?这让他莫名心慌。